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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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百頁的小說，簡簡單單的一個故事，
卻在我心頭撞擊很久。
這和我之前預想的不同，在看了好些大部頭的小說之後，
我只想換換口味，好比大餐吃多了，
想換一下輕食那種自然的生理反應。
印象中未曾讀過荷蘭的作品，
何況標榜著暢銷近百年的喜劇創作。
在書店我瞧見它單薄而紅豔得喜氣洋洋的身影，
想都沒想的就買回家了。
也是一個自述手法的故事。
五十歲的法藍茲‧羅曼在你看到的第一句就說
「此刻我寫這信，是想告訴你，好事終於要來了。」
好似羅曼正寫封報告近況的信給他的好朋友，
但這位好朋友始終也沒出現過，
看來每位讀者就是他的好朋友囉，
所以，羅曼把母親快過世的事也說了。
然後他在母親的喪禮上，
認識了他醫生哥哥的朋友史丘貝，
還受邀到史丘貝先生的私人聚會上。
羅曼只是個造船廠的營業員，
在富商名流的聚會上他只能當個優雅的聽眾。
有一次，這聚會上聊到法國的餐廳與食物，
他好不容易捱到一個大家沒接話的空檔，
也鼓足勇氣，
緊張地貢獻了一家他從朋友那裡聽來的
「敦克爾克的尚巴特餐廳也很棒。」
就在他巴望聽到回應之際，
冷不防有人接口
「尚巴特餐廳約莫三年前就關門了，現在那裡是家戲院」，
羅曼好慶幸剛剛沒自作聰明加一句
「我幾個禮拜前才去造訪過」。
史邱貝不愧是個好朋友，
為了拉拔羅曼，鼓勵他去作起司的生意，
而且是盧森堡和比利時的總經銷。
羅曼回家和妻子商量之後，
決定向公司請三個月的病假來嚐試經營起司的業務，
於是「這齣起司的好戲開演了！」
一個卑微的市井小民，
一個不堪負荷的期待，一段悲涼的過往。
作者威廉‧艾斯霍特以不慍不火的文字
緩緩敘述著羅曼慢條斯理地架構著他起司事業的理想，
並且又以風趣幽默的筆調一磚一瓦地拆解著羅曼夢幻王國。
讓我的憐憫微笑地隨著文句印證著自己的過往心路，
無疑的，我在裡面也看到了自己。
雖然闖了一場禍，還好不至於萬劫不復，
最讓我感動的是：
當「起司高牆終於崩塌了」當晚，
羅曼回到廚房抱住落淚的妻子，兩個人靜靜的哭泣。
爾後，他們的餐桌上不再有起司，
兩個半大不小的小孩也從未質疑父親該有的尊嚴。
書裡還有兩段蠻有意思的荒謬，
一是羅曼以起司公會的副主席
為所有業者爭取到關稅百分之五的優惠；
一是事後羅曼抱著一大束花，
想去祭拜母親，卻差點找不到墳。
生命當中有無數的可能是該還是不該呢，
整個社會演進的洪流裡，
我只是在這莽莽原野裡當中的一株小草，
節令來時也許可以跟著開花結實，
至於花色或紅些或白些，頂多孤芳自賞，自得其樂罷了，
風潮就讓他風潮吧。